
一)税基
很多非常著名,历史上“横征暴敛”的暴君。
其实并不残暴。
类似于“卖炭翁”“告缗令”“鬻儿卖女”。
史书上写起来,是斑斑血泪。
圣母女拳,文人苍生,心碎了一地。
可是在真实历史上,这可能是仅有几例,甚至是“孤例”。
凡是能成为“新闻”的,本身就说明了稀少。
是非判断错误。
《邪恶的媒体》#80 一文,我们说,文人+媒体,从来不关心事实的真相。
文人喜欢耸人听闻的“标题”。
这样才有流量。

在真正的历史上,这些逼到百姓“家破人亡”的暴政。
不是税率太高,而是税率太低。
汉武帝折腾到“天下户口减半”,不是因为税率太高,而是税率太低。
二)加税
“周厉王”在历史上,是很臭很臭的一个人。
文人竹书,“厉王无道,戎狄寇掠”。和夏桀,商纣,隋炀帝一个档次。
商纣我们之前解释过了。“吃人肉”是传统,而纣并不残暴。
现在我们来看姬胡。

“周厉王”的倒台,是因为“征山川专利”。
可是我们仔细想一想,“山川专利”很多,很多钱么?
中国 960 万平方公里,其中 933 万是陆地,27 万是“水域面积”。
占比 3%
中国有几个大湖,例如洞庭湖,鄱阳湖,青海湖。
这些“湖”的面积,虽然包括在省级面积中。但却并不是耕地。

“湖”虽然也有产出,例如“太湖”就是著名的鱼米之乡。
但是“单位面积”的产出,5 亩太湖水和 5 亩良田,其效能有差异么。
我觉得也差不多。
也就是说,之前只对“田亩”征税,现在对“田亩+水域”征税。
总税收,最多增长+3%
为什么多了这 3%的税收,国人就反了呢。
而且你要想清楚,周厉王经历的是“国人暴动”。
而不是“农民暴动”。
山川大泽的征税,上山打柴,樵夫要交 10%的税。
受损的是外围的“农夫”。
起义的应该是“农民起义”。

为什么农夫没有闹事,地方外围没有闹事。
反而“首都”反了呢。
三)首都的羊毛
在某些情况下,国王会对“首都”征税。
而且税率特别高,足额交税家破人亡。
最著名的,要数汉武帝的“算缗告缗”(虽然不是最残暴的)
算缗的税率,是“率缗钱二千而算一”。每 2000 文抽取 120 文,税率 6%。
这个钱,是针对“财产的存量”收的。
是一次性的“特别战争”财产税。
这个税率高么,我觉得其实不高。
收掉你 6%,还保留 94%
如果真的是“国家危难”,山河破碎,日寇入侵。让我捐掉 20%,都会毫不眨眼的。
当然汉代结果是:“富豪皆争匿财”
首都的市民,都是“特权市民”。
也是心腹中的心腹,家人中的家人,“王权”的铁杆支持盘。
不到万不得已,“君王”是绝不会向铁杆支持盘征税的。
巴黎的更替,路易十六吉伦特派,都是因为“征税”而陨落的。

国王向“首都”征税,因为他真的再也搞不到钱了。
设想一下,你是河南大别山里的农民。
陕西周厉王颁布了“山川专利”令,上山打柴,樵夫要交 10%的树枝给周王。你今天打了二大捆,你会主动拆 1/10 交到街门么。
别开玩笑了,觉悟别这么高。
“天高皇帝远”,这句话不是白说的。
君王根本不知道,你砍了多少柴,干了什么。
民也不关心,君王颁布了什么“法令”。

对于中古以前的君王,事实上他们是“征不到税”的。
有句俗话,真理只在太炮的射程以内。
同样道理,还有句俗话,“税率只存在于官吏的射程以内”。
你要征税,首先你要“够”得到。
你要有能力“管辖”范围。
<“道路以目”也是,其实没几个人,却留下了千古骂名>

对于周厉王而言,他事实真正能管的,只有“关中”一小块地皮。
只有“镐京”一座城市。
他是“天下共主”,但这仅是名义上的一种形式,一支证治力量。
一种外交优势。
有一个笑话。假设所有的中国人,每天多吃一只鸡,相当于多少钱。
一只鸡 20 元
14 亿人*20 元*365 天=10 万亿
中央财政收入,每年 20 万亿。
中国人纳税,养活了无比强大、庞大的“政府”。其实也就是“每人每天 2 只鸡”。

中国无比庞大。
以“中国”的体量,每人每天只要额外工作 1 个小时,就足以缴纳所有的税负。
汇聚起来的力量,排山倒海,足以扫平我们的一切敌人。
但问题是,绝大多数时候(1949 年之前所有时间),国家的“敛财”能力,根本不到 10%。
最凄惨的话,可能连 1%都不到。
中国是绝对的“轻徭薄赋”国家。
因为 90%的人,他妈的根本就不交税!
国王为什么对“首都”收重税。
因为国王肩负着“守护天下”的任务,而国王真正可以汲取收入的,却只有“首都”一隅。

当有二三笔挑战,“纷至沓来”。
四周的蛮族,一起进攻。
支出凑在一块,很容易就把太府“打崩了”。
国王在急切间,需要大笔的金钱,物资。
这笔钱,就只能在“首都圈”筹措。
增加税收,就得增加税率。
“拉弗效应”存在。税率增长,税收并不会同比增长。
因此就得把“税率”,提得更高。
如此往复,恶性循环。

当某些地方,“卖炭翁”“ 鬻儿卖女”己经被逼得人间惨剧。
全国其他地方,依然是 90%的人,完全不交税。
一点没参与到“万众一心”捐钱捐力。
崇祯最后灭亡时,穷得连 5000 两白银都拿不出。
扬州瘦马折扇,照样可以卖百两纹银。
周厉王最后阶段,显然是提高了首都镐京的税率,激发了广泛的反抗。
但也没有提得太高。
否则以史官的脾性,早就写出了“十取其五.....中产皆破......鬻儿卖女,奔走嚎啕不绝于耳”
四)税基
三千年封建王朝,被骂“昏君”的,少说也有上百人。
但历史的真相是,这 3000 年中,“君王”的税率从来不高。
如果算“总税收/GDP”,君王拿到手的,大概率连 3%都不到。
皇帝并不残暴。
历年历时,研究“税率”的人非常多。从租庸调制,再到一条鞭法;
人头税,转到田亩税。
南宋以海商立国,隋大搞军屯,汉依赖专卖。
这些研究,都很有价值,也很专业。
但我想强调一句,税收的另一个维度,“税基的宽度”。

名义的税率,并没有太大的意义。
甚至名义的税法,意义也不大。
关键是,你这张“大网”,能不能把人圈进去。
如果税制“不出 xx 海”,条纹再详细,意义也不大。
把“宽度”这个概念考虑进去,很多事,和表面看起来的并不一样。
未完待续。
(知名不具,泠夜辉,2021 年 9 月 22 日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