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)六卿的内政
“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”。道者无所谓好坏,只有适者。
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。
时代已经变化,相对于五百年不变的“周王室”,曲沃晋家无疑是更适应的新物种。
相对于古老习气的“晋王室”,六卿魏赵韩更适应新时代,是更进化的物种。

“三家分晋”前夕,魏国,赵国,韩国得土地已经非常大。
客观唯物,他们一样面临“如何治理”的问题。
“晋王室”这件事搞得不好。把国权沦丧给六卿,最后搞到个傀儡国灭的境地。
但是魏赵韩,又能治理这么大片土地了?

由于史料的缺失,魏卿,赵卿,韩卿,如何治理他们的领地,分封还是同宗,大量的因果已无从考证。
幸运的是,“魏赵韩”不久就建国了。而对于他们的国政,尤其是“建国初期”,史家不吝笔墨,给出了非常详尽的描述。
毕竟外姓大夫,新封的诸侯,大家眼睛都盯着。都想记录下第一手资料,怪鼻子瞪眼,有何不同。
简单粗略点说,我们可以用“魏赵韩”建国之后的初期,来揣摩他们实际“治理”领地的方法。
二)魏国
魏卿---向平民打开大门
在“周礼”时代,只有诸姬才能当国王,大夫,统治阶级。姬血决定一切。
重耳“三军六卿制”,向少数顶级贵族,也敞开了大门。
魏国更加接地气一点。

魏氏的谱系,起源于魏绛。魏绛是晋悼公时期,首次被封为“六卿”之一,时代已经非常晚。在晋国诸卿博弈中,绝对是小字辈。
魏绛以“耿直忠厚”闻名,是大家公认的好人长者。
诸卿吞噬之际,“魏氏”以绝对温和著称。绝不发起,主动任何内斗。
这反而保证他活到了最后。成为末轮“4进3”的选手。
魏氏是大夫毕万的子孙,并没有姬周的血统。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。
魏氏起源于“低等贵族”,他们是最先向“平民”开放官职的君主。
“三家分晋”之后,魏国第一任君主是魏文侯。他主持了春秋著名的“李悝变法”。
李悝变法的全部含义,就一句话
废除世卿世禄制

“周礼”说,姬发的子孙为天子,天子的子孙为诸侯,诸侯的子孙为大夫,大夫的子孙为卿。
所有“世卿”,生下来就有俸禄,就有官做。
魏文侯+李悝说,不可以这样,我们要:
唯才是举
所以在魏文侯时期,“魏国”涌现出了一大批很能打的人才。能进教科书的就有乐羊、吴起、西门豹、魏成,李悝、翟璜,子夏,公羊高等。
诸如《西门豹治邺》,把巫婆丢进了漳河喂河神。这些都是移风易俗,破坏了旧的淫祀,改善了生产力,社会面貌耳目一新。

吴起、李悝、社会地位都不高,都是低等贵族出身。但却主导了“魏文侯”的变法。
“魏”在战国初期,率先接纳,使用了最多平民人才,唯才是举,魏国国力蒸蒸日上。
平民人才不是这么好用的,会导致“政治结构”的大变化。而魏国最核心的,还有“魏武卒”军事编制。这些都以后再讲。

三)赵国
赵国---扎根民众
赵卿做了二件事:
1.笼络民众
2. 大首都计划

出士文献有一篇叫作《吴问》,里边记载了孙武和吴王的一次谈话,说到晋国六卿的争斗。吴王问孙武,北方的晋国,六家都在争强,将来到底鹿死谁手啊。孙子说,将来笑到最后的,应该是赵氏家族,范氏、中行氏先亡。吴王一听,啊赵氏家族赵氏家族并不是很强啊!当时最强的家法是智氏,其次是范氏、中行氏。孙武就解释说范氏、中行氏先亡,因为他们出租给农民土地的田亩量最小,一亩只有160步智氏则是180步,韩氏、魏氏则是200步;最多的是赵氏,一亩240步而且,赵氏还“公无税焉”,不收税,或者税收很少韩、魏等五家,则是五分税一。
weibo.com/ttarticle/p/show?id=23094045620212944 07796
注:这段可能有点以偏概全。因为“赵国”地理位置最北,纬度最高,
赵国并不需要“人才”,在史书中,赵国大肆招揽异国人才,平民人才的记录不多。
但是赵国很注意收买“人心”,待本国的“农民”很好。
周礼”之中,天子遥遥在上,庶民尘土在地。姬发认为,受命于天,祭祀的是神灵。
人民毫无地位。
而赵卿,可能是春秋诸豪中,第一个注重“收买民心”的。
扎根在蚁民之中。重民不重士。
资金只有一笔,给了农民让利,就没钱付豪杰报酬。
赵国在诸侯之间的口碑,是凶残暴虐,和“爱民”没半点联系。
因为“三家分晋”之后,是他冲上去,追杀旧主,灭了晋室满门。
只为了吞掉,那最后的200里保留地。
zhihu.com/question/545171588/answer/26164766 12
(这巴掌大一块绛色,还要吞掉)

赵国的第二个特色,则是“大首都计划”。
如前所述,春秋时期,因为交通和水利的落后,所有村落是非常“分散”的。
*因为村落是分散的,所以国家要任命“分封制”。几千个小贵族,骑士领。
*因为分封制,所以王权孱弱,贵族强势。
*王管不到王畿以外的事。
而赵卿,反其道行之。
“王权的孱弱,是因为领地的分散”。
如果我把所有领地,叠在一起。岂不是就没有分封制的麻烦,家主可以管辖无穷的财富。“赵国”主君,不会重蹈晋主的覆辙。
“邯郸”的本身,是个大铁矿。
“邯郸钢铁”一直到今天,都是全国数六数七的大钢铁厂。
“赵国”设计了非常复杂的路网,把领地中所有的财富,都输送运往邯郸。
商贸和制造业核心,也围绕邯郸展开。

“邯郸”一城,就聚集了赵国领地中,绝大多数的力量。
而家主坐镇邯郸。
通过“再设计”生产流程,改变物流循环。赵国以“大首都计划”,避免了分封制权力的滑散。
四)韩国
韩国---走上一条邪路,整人诡计
春秋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,“周礼”遭到了全面的质疑。
旧的路线被否定,新的方法,所有人都在尝试。
尝试是多方面的,一切的“脑洞”,一切的玩法。事实上都有人试过。

韩国走上了一条邪路。
“魏赵韩”可以立国,韩国君臣非常清晰知道的,“篡夺晋室”。
逐尽公室的晋国,是一个“失败”的例子。韩国君臣不知道怎么该,但至少知道避免“失败”。
“申不害变法”的主要内容,是“特务统治”。
他教会了国君一整套办法,包括怎样测试属下,恐吓大臣,制造恐怖,神威难测,挑拨互斗。
“申不害变法”,是一部“御下术”。
经过了申不害调教之后,“被篡位”的风险,大大减少了。臣子们都被折腾得死去活来,天天唬罢官换人。

你天天不干活,斗来斗去干什么
但是“申不害”学说的结果,虽然使得王权永固,对国家国力,却没什么好处。
韩国根本没法正常地执政,也没引进什么像样的人才。
在“战国七雄”中,韩国是最拉跨的,也是最先灭亡的。
可以说,韩国是一个实验的失败品。
韩国的巅峰之作,是“篡夺秦室”
申不害基于“诡术”,“控制”引发的学说,后来在三晋大地生根发芽。
法家学派,扎根于韩。韩地,是“法家”起源的大本营。
(知名不具,泠夜辉,2022年8月11日晨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