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）铁器时代
我们花了好几篇的篇幅，来讲述《从春秋到战国》，不可逆的历史洪流，未来三世纪的人类命运。
以及末日生存的一些势力猜想。
这些都是"大图景"，big picture.
在"宏观叙事"的基础下，我们还要讲一些更"微观"
J1010，#J1020 这二篇，纯粹是 BC 720 年的历史背景和 2022年时间无关。
在神的说法中，已有之事，后必再有。日光之下，并无新事。
历史总是在无限循环。基本的剧情，却重复哀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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哀伤下，我们"细观"去读历史事件的话，每一场，还是略有不同的。
一样的大故事，不同的小故事。
相对于 BC 720 年，由王政迈入春秋，再次迈入战国。
生产力的发展，添加了二个科技选项，徒增变数。科技与政治交织，力量转换移目。
liron Working∶铁器时代
literacy：文学
二）铁器
"铁"是什么。
铁的熔点是 1538 度。
青铜的熔点是 1083 度。
一般的黄色火焰，大概是 800 度。你只要细心搭一热的炉子，把热圈聚，就很容易炼化铜器。
人类进入青铜时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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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纯的"炉子"，并不能烧出 1538 度高温。
需要对火炉的掌握，玩得出神入化，到很后期。
烧炉用的，最好不再是木材，而是精炼的"木炭"。
以及最最重要的，炼铁需要"鼓风"。你需要风道，吹进去尽量多的氧气，才能烧得旺盛。
铁器的第一次登场，是古埃及王和亚述野蛮人的战役中。
埃及自诩青铜文明登峰造极，拥有最多的金属，王有最锋利的宝剑。
在正面的对决中，埃及王的宝剑，却被亚述王的"黑色神秘陨石"斩断。
埃及军队大败，西奈半岛丧失。
所以，"铁"是一种兵器，在与"青铜宝剑"的战斗中，夺得了上风。
代表了更先进的武器力量?
如果你这样想，那根本就不会有"铁器时代"。
哪怕"宝剑"再锋利，在战场上，无非一把砍一把。就算你有"天下第一名剑"，又哪能改变什么历史。
"铁"的真正意义，在于农耕。
"铁器时代"99%的铁，用于是犁地，而不是铸剑。
铁器"为什么重要。
在中国历史上，有二次重要的"开拓"
*一次是向"南方"，江南长江流域的开拓。其基本标志，"沼泽"被征服。
*一次向"东北"，辽吉黑永恒冻土层被征服。其根本标志，是"拖拉机"。
一直到商周末期，春秋战国，华人所有的农耕"拓展"全部都是以"部落"为最小单位的。
为什么，因为"土地"并非天生就可以耕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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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农学"有一条基本常识。现在的城里学生，五谷不分，已经不了解了。
生地和熟地，彻底就是二种东西。
《古代空地那么多，为什么农民宁可被地主剥削，也不去开垦荒
zhihu.com/question/426196904/answer/153469133
你圈下一片"从未足迹"的土地，例如青海，澳大利亚美国 IOWA州。
一望过去，无边无际的江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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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这些土地，并不是"良田"
良田，你需要翻垦。需要把下层的有机质翻上来，翻到地表，才能种粮食。
土地之上，通常是满步杂草。而且杂草有根，根深蒂固。
你要把这些杂草，全部都拔出了。
99%的土地，上面还堆满了数不尽的小石头（你家有别墅么）。
通常一亩地，可以清出 10 吨碎石以上。没事你就捡石头，放口袋里。捡石子这种事，可以维持三代人做不完。
最后，还要铺设灌溉水网。
"生地变熟地"，是一件漫长，消耗劳动力的负重工作。
华夏文明三千年休养生息，到"清代末年"，才勉强说把国土开垦。
（原始西瓜）
而为什么"开荒"这种事，需要以"部落"为单位。全部族一起行动呢。
你看商周，早期的国史，做任何事都是"某某君"。
永远总是一个大酋长，带着全部的亲属与族人。
以"族"为单位，整体搬迁，而且聚集居住在一走因为"开荒"你垦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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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北"辽吉黑"的黑土地，是中国最肥沃的土地原，五常大米享誉全国。
黑龙江是粮食出口大省。粮食产量，足够养活 5500 万人口。
"三江平原"这么富饶，古代的中原王朝，为什么不去开垦。
我们常常看见丁戊奇荒，1942，河南山西，都饿得吃不上饭了。为什么不打开黑龙江的"大粮仓”。
因为"打不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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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龙江是"永久冻土层"，气温十分寒冷，土地结块，覆盖着厚厚的冰雪。
按照中原农民的"耕作"方法，三个老农一头牛，大家-起拖着犁。
在黑龙江零下三十度的冰寒中，你每天可以走几米。你拿什么抵抗，人体寒冷的极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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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一切，是怎么解决的呢。
靠的是"铁牛"。
拖拉机吼吼一响，拖拉机有得是力气。什么冻土，什么结冰，在铁牛面前那都不算事。
而且人躲在驾驶室里，又暖和又省力，还能借热浪暖
"拖拉机"时代之后，东北得到迅速地开发十跃成为万顷良田，广饶的黑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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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的道理，"犁地"最重要，是把土壤翻一遍。
在"青铜"时代，连个青铜鼎都是宝贵的礼器。你拿什么工具，把土地都犁一遍，木棍么。
青铜时代，"生产力"十分低下，金属十分稀少。
当时的种植业，犁地效率很低，亩产量更低。只能广种薄收，平均一个家庭要吃空 100 亩地。
因为"犁地"的效率很低很低，所以要集体行动。十几条壮汉，分为一个小组。好歹能耕上几亩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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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铁器时代呢，人类第一次有了钉耙（猪八戒用的那种）。
第一次有了镰刀。
第一次有了斧子。
鲁班发明天顶星黑科技∶锯子，木材终于也不稀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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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代人没概念，不知道"钉耙"犁"这些东西，对人类文明史多重要。
牛拖铁犁，效率马马虎虎也就快了五六倍吧。
三）小家庭
智者可以从"化肥"的发明，看见君王脑袋的落地。
见微知著，一叶知秋。
"铁器"时代的到来，看似"科技"攀登，爆生产力。可是它会对"王权"造成什么变化。
● 变化就是，"部落"开始瓦解了。
● 小家庭开始出现。
● “户”最终成为了主流。
这是了不得的大事！
"部落"为什么会瓦解，"大家族"为什么会瓦解，"祠堂"为什么会瓦解。
现代天将心比心，把自己代入，很容易体会。
"祠堂"提供了很多便利。大家族聚集在一起，族谱里能提供很多帮助。哪怕老弱妇孺，也较容易活下来。
那年轻人，为什么还要拼命地逃离他们的父辈。宁可到大城市，做单身一户男。
因为"自由"，是非常令人向往的。
"宗族"虽然提供了保护，但也约束了限制。
在"年轻人"眼里，祠堂就是一个婆婆妈妈的老嬷子。整天在教训你，管制你，上面还有七老八宿，见哪位都要行礼。
群糟老头子，你一个人去大城市打工，拿 10000/月薪不香么。生活水平切实比"祠堂"提高。
除了逢年过节，平时你根本都不想回去。
对于"部落"宗族时代，故事其实也一样，年轻人并不喜欢，跟着族长走。
大家世世代代依附着族长，迁徙都以"移民团"为单位。
因为个体根本存活不下来。
青铜时代，一个人完全无能力开垦荒地。
你躲到山坳里，只剩一个死。
所以你只能"接受"族长的领导.
而这里的"领导"二字，往往有蕴含着特权，欺凌。族长可能吆使你干私活，族长的儿子，可能看上了你的妻子。
但是"铁器"时代，一切都不同了。
如果你和"族长"闹得不愉快。只要一把钉耙，你可以带着全家五口，躲进深山里。
凭着铁制工具，只要一小块平地。你开垦的三五亩地已经足够全家人吃饱。
铁器时代，直接导致宗族制瓦解，自耕农诞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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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萍起于微末，"铁器时代"小小的转变，对于"王权"，简直就是致命，铲根除。
从性命根上的打击。
西周立国的基础，是"分封制"。
天子分封诸侯，诸侯分封卿，卿分封大夫，大夫封士。
一层一层，土地层层转包。
最小的单位是"士"。士也是一个村的村长。
在"分封制"下。王并不和"民"打交道。
打交道也没意义。王只需要和"酋长"打交道。因为你一个祠堂，推举一个"宗正"出来。
宗正在本家族内部，拥有无可置疑的权力。一人=150 个人的意见。
王不需要和"民"打交道，他只需要和"宗正"打交道。
宗正有文化，有教养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这是什么，这就是"贵族"社会。
而铁器时代之后，随着大型的"宗族"逐渐破灭。年轻人纷纷出走。
形成了漫步山野里的"自耕农"。
权力是由"人口"构成的。
当你失去了人口，你也就失去了权力。
最简单的一点，假设国王再次要"征兵"。或者某大贵族想要造反。
他下乡来找你，"和上次一样，每家祠堂派 10 个壮汉”。
宗正一摊手，"别说壮汉，这里只剩下养老院"了。
再说"自耕农"多了，他们又不受"宗正"族长的管制。
漫山遍野，假设一个山谷里，躲着 3000 个"卿卿我我"的小家庭。
这帮年轻人乘;也就罢了。
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"林冲"，教这帮年轻人习武，挂出"黑木崖"的招牌。
一招呼，就扯出了 3000 精壮兵力。
水泊梁山，又有哪个统治者吃得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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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）结语
"铁器"的结果，使得最有效率单元 Size，规模缩小。
生产力改变生产关系。
上古"部落"首长制度瓦解，自耕农兴起。
酋长们失去力量，建筑于"酋长共识"之上得君王，也瞬间失去力量。
贵族时代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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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前文《分封制的失衡》共 J920—文所说，哪怕没有刮臣贼子，"分封制"到了这一步，也再也玩不下去了。
社会需要新的组织形态，需要新的把山野"自耕农"联系在一起的方式。
（知名不具，冷夜辉，2022 年 3 月 16 日晚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