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清翻车指南 24 —— 一个月(上)

一个月

聊完了混乱而激动人心的一夜,我们继续回到技术分析的路线。

还记得在谈黄花岗起义时,我们反复说的一句话吗?广州起义的目标,不是靠着几百号人的敢死队推翻大清,而是指望能在广州城坚守至少一个月,让大家看出大清的虚弱,继而诱发连锁反应。

可惜然起义连一天都没有坚持住。

现在,坚守一个月的历史重任落在了武昌起义士兵头上,全国、乃至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武汉。几千号起义士兵,能抵挡住紫禁城的反扑吗?

应该说,命运让起义在武汉成功,对推翻大清而言,既有好处也有难处。

好的一面,武汉三镇,文在武昌、武在汉阳、财在汉口,可以说应有尽有。

武昌枪声一响,汉阳、汉口迅速响应。10月11日当晚,文学社就在汉阳组织起义,赶跑旗兵,占领汉阳兵工厂,获步枪7500支、子弹二百二十万发、山炮五十六尊、钢炮一百零八尊、其余钢材、铝锭无数。

汉阳既定,工人马上日夜开工,赶制军械,支援周边义军,枪支弹药算是基本解决。

同样是11日晚上,汉口革命军起义,一个晚上就控制了局势,当晚请汉口商会商议,出具了五条保护工商业的措施。商界人士也投桃报李,出面号召维持市面,愿意筹款以济军需。再加上总督府搜出来库银,钱也不成问题。

至于人和,那就更不用说了,有人说武昌起义是意外的成功。拜托,造反是买彩票吗?又不是一枪头的事情。10月10日当天能够攻下总督府,多少有点运气的成分,但这只不过任务的开始。

之后就是囤积军火、组织防御、联络各地、媒体宣传,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靠运气可以搞定的。

湖北军政府成立之时,起义士兵不过4000人左右,很难应对清政府的反扑,招募士兵在所难免。结果,10月13日签发征兵令,一周不到,已有三万人报名,他们是贩夫走卒、平民百姓,这辈子连枪都没摸过,凭着一腔热血,纷纷签下生死状、奔赴战场。

同样积极响应的是湖北会党,严格来讲,在1911那个年代,革命党和会党的分界远远没有20年后那么清晰。革命党要斩鸡头烧黄纸,结拜异性兄弟;会党也会谈共和、说革命。往往是脱了军装是会党,披上军装是起义士兵。

大家还记谭嗣同的喋血兄弟吗?十年前,二哥唐才常自立军起义就是在湖北发难,虽然失败被杀,但基础还在,革命党和会党的联络从来没有间断。武昌起义发动后,湖北会党乘势而起,飞虎堂、万佛弥勒堂、哥老会、江湖会……纷纷和新军中有会党背景的士兵联合,攻击省城外围。

运气?运气只不过披着玫瑰色外衣的“必然”而已。

当然,在武汉起义,但缺点其实也不少。

首先是交通太方便。武汉,九省通衢,兵家必争之地。顾祖禹在《读史方舆纪要》里说湖广(也就是湖南湖北)这个地方,“以天下言之,则重在襄阳;以东南言之,则重在武昌;以湖广言之,则重在荆州”,而“州控据三关,为全楚之襟要”。

从武汉顺汉江往西,是抵抗蒙古二十年的“天下之重”襄阳;顺长江往南,是关二爷水淹七军的“湖广门户”荆州;沿着现在的G4京港澳高速往北,是扼守中原的“全楚之襟要”义阳三关(清朝叫做信阳),武胜关、九里关、平靖关,岳飞绍兴十年北伐,就是从这里出兵,可以说个个都是历史故事的常客了。

对应的,攻打武汉有四个方向,一是从隔壁的湖南;二是襄阳部队顺汉水而下;三是荆州军队沿长江往东;最后一个则是河北中央直属部队延京汉铁路南下,过武胜关,到汉阳城下。

湖南的威胁是一个被解除的,长沙本来就是革命党人最多的地方,1906年同盟会花名册,湖南籍会员排名第二,仅次于广东,黄兴自己也是湖南长沙人。加上之前的长沙抢米风潮、湖南保路运动,清廷在这里的统治早就摇摇欲坠。

10月13日武汉光复,10月22日湖南新军就发动了。起义士兵平推到长沙城下,碰到受命前来阻止的巡防营,双方呵呵一笑,心照不宣,就这么兵不血刃的散步进了城。

巡抚余诚格也非常配合,一看苗头不对,瞬间想起自己的老祖宗,诚恳得大喊:“兄弟们,我们可都是汉人啊!”然后白布亲书“大汉”两个字,高悬于衙门之上,所以Chairman毛回忆长沙起义当天:

“……我靠了其中一个劳工的帮助,重新回到城中。然后站在一块高地上观战,直等到最后看到衙门上飘起了写着‘汉’字的白旗。我回到自己的学校,那里已在军队的看守下了……”

这个“汉”字,其实是余大人写的。

接着,巡抚大人再接再励,发挥晚清地方大员的传统技能,在后院挖了个洞,一溜烟跑了。长沙当天光复,之后迅速组织力量,北上协助湖北。而Chairman毛就是在这个时候加入了湖南新军,每天踢正步,和老兵拉家常,随时准备支援湖北。

湖南之后是荆州,10月18日,上游宜昌的湖北新军先行独立,并在11月份围攻旗军重兵把守的荆州城。一直打到12月9日,将军连魁投降。长江方向的威胁解除。

同样在11月,襄阳周边的新军马队起义,很快得到当地会党江湖会的大力支持,双方汇聚一处,公襄义举。毫无疑问,大清对襄阳这个天下重镇还是有深刻认识的,巡防营、清营、荆襄水师,杂七杂八加起来也有十来个营,可谓重兵把守。

结果,11月29日,枪声一响,兵备道(这是官名)喜源大人直接跑路,襄阳当天光复。

于是,最后缺口就只剩下北方武胜关了。

应该说,蒋翊武、孙武他们的基本军事素养还是在的。当初筹划武昌起义的时候,大家就已经准备让驻扎河南信阳(就是刚才说义阳三关的那个义阳)的新军四十二标三营同时响应,攻占武胜关,阻止清兵南下。

负责该任务的是信阳本地人,蒋翊武的好兄弟,营代表刘化欧。作为铁杆革命党,刘化欧变卖田产,换来大洋三百六十元,从日租界(大家回忆一下军火那一章)高价搞到一批手枪、炸药,可谓准备充分、势在必得。

结果,10月10日武昌起义发动时,最具有战略眼光的刘复基牺牲,首领蒋翊武出逃,现场乱作一团,别说远在信阳的刘化欧,连近在汉口的文学社都没通知到。

好在四十二标的文学社代表胡玉珍够机警,觉得事情不对劲,在12号派人打探消息,这才知道武昌起义已经成功。于是一方面开始筹划汉口起义,一方面紧急通知信阳新军。理论上来说,如果通知及时,刘化欧还有可能在清军赶到之前控制武胜关,以千余人的兵力阻止北洋军南下。

但从这里开始,革命党人的好运气算是用光了。送信的张怀德、叶庭槐两人因为胆小不敢坐火车,一路步行走小路,200多公里的路走了整整6天,直到18号才抵达信阳。此时北洋军先头部队已经开到,这两位一看大兵压境,居然直接躲了起来,连营代表的面都没见到。

还是刘化欧自己注意到清兵的异常调动,觉察苗头不对,预判武昌起义已经发动,在16号带着一帮新军、会党、铁路工人组成的队伍,在武胜关仓促发动。可时机已经错过,面对绝对优势的清军,武胜关起义失败,清廷占据关隘,迅速通过京汉铁路向湖南发兵。

这事儿有多严重呢?

大家还记得“我也是汉人”的湖南巡抚余诚格大人吗?余大人手下军队一把手,是营提督黄忠浩大人。黄大人和那些只懂打打杀杀的丘八不同,他是文人出身做了武将,日常羽扇纶巾,号称“小诸葛”。在得知武昌起义之后,他第一反应就是派人去看武胜关的情况。

并判断:如果革命军夺了武胜关,则天下有变,他就起兵响应共和;否则,反贼“恐事难成”,他就效仿曾国藩帮着朝廷平乱。结果大家也知道了,武胜关失守,黄大人因此奋起神威,要学习文正公力挽狂澜,博他个“千古第一完人”。

所以,武胜关是什么?在武昌突然反正、大家一脸懵逼,搞不清楚现场状况的时候,武胜关就是一面镜子。有人看出来大厦将倾,有人看出来火苗尚弱;有人看出来起义军指挥一团混乱、武汉易攻难守,恐怕不成气候;有人看出来革命危在旦夕,成败在此一举,湖北需要增援。

武胜关照出的不是现实,是自己。显然,黄大人就是看出了革命孱弱,照出了自己的投机属性。在顶头上司余大人举起“汉”旗直接开溜之时,他投下命运的一票,选择继续负隅顽抗。

应该说,黄大人对于革命军力量薄弱的判断还是正确的。后来大家反省武昌起义战略得失,有人提出为什么不北上攻取武胜关时,蒋翊武就说,当时武胜关起义已经失败,武汉真正能打的就四千来号人、新招士兵连怎么射击都不知道,既要维持秩序、训练新兵,还得准备清军可能从各个方向来的反扑,湖北张彪的人马还未彻底消灭,在刘家庙虎视眈眈。这种形势下,怎么可能贸然北上。

不过黄大人,革命军弱的确不假,但大清更弱啊。湖南义军随便打了一仗,他的巡防营就溃散了,小诸葛站队失败,成功换得斩首示众的收场,实在让人唏嘘不已。

提督黄大人的选择,决定了他个人的命运,而大清和革命军的选择,决定的可就是国家的命运了。

1911年10月12日,大清和湖北军政府都拿出本钱、推上了牌桌,大家看看自己手头的筹码,要决定中国的命运。双方赫然发现,虽然对方牌面不咋样,但是自己的底牌也好不到哪里去。情急之下,双方都开始了“手头有啥就用啥”的惯常操作。

革命党的本钱

革命党这边,手头两张底牌,敢死队和黎元洪。

武昌光复后,湖北军政府很快就干了一件在教科书上被反复批判的事儿——找黎元洪这个旧官僚做首领(湖北革命军都督)。标准答案是,这体现了本次起义的“软弱性”。当然,这么说也没错,只不过把因果搞反了。

软弱、软弱,因软而弱,说的像是因为武昌起义首领们革命不彻底、意志太“软”,造成革命力量很“弱”。以至于很多人一边传着“从床底揪出黎元洪,逼着他当总督”的谣言,一边对革命党有那么点“恨铁不成钢”的意思。

事实上,黎菩萨(黎元洪因为对士兵比较好,人又胖,得了这么个外号)是83届北洋水师学堂高材生,94年就以“广甲号”大管轮(副轮机长,他精通引擎,算是理工男)的身份,参加了中日甲午海战。虽然战绩不佳,船长吴敬荣带头跑路,但黎元洪本人带领士兵跳海逃避日寇,出生入死才获救,也是打过大仗、见过大场面的,怎么会如此不堪。

现实情况不是革命党“软弱”,而是“弱软”。弱软、弱软,因为“弱”,所以不得不软。

之前就说了,武汉有经验的士兵加起来也就是几千号人,中层军官跑了个干净,管事的原来都是排长、班长,革命热情有余、武器也还算凑合;但行政和军事经验等软实力都严重不足。

随便对比一下,34年后的1945,教科书上说八路军当时是“小米加步枪”,反复强调他们非常弱。但现实是,日本人一投降,中央就迅速组织了两万名干部北上。这两万人曾经在沦陷区斗智斗勇、出生入死,既有决心、也有经验,他们在东北迅速开展工作、组织政府、搭建了有效的管理体系,源源不断的为前线提供人力、物力。

比起每到一地就开始大捞特捞的国民党“党政接受委员会”,TG一手有强大的组织保证,另一手还有洋人的支持(苏联当然也是洋人),软实力不知“强”了多少,当然有资格“硬”气。

而同样是革命力量,武昌起义军连作战管理体系都没搭建好;湖北清政府刚倒台,文学社和共进会的高层就开始互有龌龊,内部吵架不断。一片混乱中,凭什么“硬”起来?

所以,既然“弱”,那就得“软”,就得妥协。这种时候,手边有啥就得用啥,“活下去,像牲口一样活下去”才是第一要义。

那请问怎么样活下去呢?答案是市场学:大家都觉得你能活下去,你就能活下去。

就像创业公司刚开张的时候,账上没现金,供应商不敢给账期;产品不成熟,客户不愿等你升级迭代;管理混乱,技术人员不愿加入。想要活下去,在市场上掀起点波澜,让风投公司投资续命,常见做法就是拿出干股,找个腾讯VP、阿里P10什么的做CEO、COO、CTO……来给公司站台。

潜台词是——如果**公司的高管都“放弃X万年薪加入”(从百万到千万不等),那你对我司的存活问题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至于该高管是像当年蔡崇信加入阿里一样自愿放弃X万年薪;还是因为在大厂业绩太差,被迫放弃X万年薪,倒也没那么重要,毕竟台上一站,满嘴都是“生态”、“打法”、“企业文化”,鬼搞得清当初的来龙去脉。

理解了这一点,你才能理解为啥革命党不依不牢的非得请黎元洪的加入,实在是一步好棋——阿里巴巴资深副总裁站台了嘛。

效果也的确立竿见影,10月16日,犹豫不决的黎元洪眼看武汉三镇迅速光复,起义势头不错后,终于下定决心减掉辫子,剃了个大光头,参加了湖北军政府的黄帝祭天大典(注意,是黄帝,不是皇帝),公开为军政府站台,对稳定军心气到了极大作用。

而且,黎大人一旦下定决心,倒的确是意志坚定、全力以赴。现在看起来黎元洪当年是占了大便宜,可站在当年,革命党的前途倒也不完全是一片光明。

此时,清兵已经越过武胜关南下,革命军北上应敌,当时的武汉市民就说,军政府部队:

前一营步伐整齐,看起来像是练过的;后一营就是乱七八糟,颇有乌合之状。但看起来的确是“踊跃从事”,好像“不知前途之危险”。

10月18日,双方在刘家庙开战。革命军士气高昂、旗开得胜,获得“刘家庙大捷”。但很快,真实水平就体现出来了。

10月22日,起义当天占领楚望台的徐少斌任前卫司令,率领敢死队进攻,犯了轻进的大忌,当场被马克沁机枪扫射而死;之后军政府改任原标统张景良为汉口指挥官,结果这货却是个内奸,27日,战打了一半,指挥官本人居然在后方弹药库放火,革命军大败。

湖北军政府把叛徒张景良枪毙后,改任士官生姜明经为总指挥。可姜明经听到北洋冯国璋来了,说“大局去矣”,甩手不干;不得已,只好又让原清兵连长谢元恺顶上做临时总指挥,原连长蔡德懋任炮兵总指挥。

当天,蔡德懋转移炮兵阵地时被清军发现,北洋炮兵克虏伯75mm野战炮群发,蔡德懋当场阵亡。次日,谢元恺率部冲锋,又陷入马克沁交叉火力,身中数弹,英勇就义,汉口前线几近崩溃。
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黄兴抵达武昌,竖起了“黄”字大旗,背负着湖北人民“力挽狂澜”的期待,主动请缨渡江指挥作战。不过大家也知道,虽然我极度推崇黄克强,但他的军事背景是:

长沙名门,在日本经常自费邀请军事教官给自己教授军事课程,骑马射击无不精通。

换句话说,业余选手三段。两天之后,专业选手冯国璋纵火焚城,黄兴无力回天、撤回汉阳,汉口支撑了两周不到,终于失败。

在这种情况下,刚入伙的黎元洪没有像他老板瑞澂一样在后院打个洞,跑到军舰上“继续指挥”,而是坚守武昌,为黄兴助威、协调共进会、文学社、同盟会各松散会党之间的关系(当然,也顺便夺权)。再后来,汉阳城破,黄兴指挥失当,在一片骂声中离开武汉,冯国璋炮轰湖北军政府,起义军军心大乱,黎总坐镇城中,表示自己绝不离岗,下令

“今日之事,惟有与城共存亡,敢有倡言煽乱或临阵脱逃者,杀无赦”。

做到这个份上,也算有职业素养了。

更何况,大家选黎元洪,本来就不是指望他的作战水平,而是冲着他背后的资源和人脉。

之前说过,湖北军政府推上牌桌本钱是敢死队加黎元洪。

基本盘,就是我们最敬佩的:敢死队。

他们是喋血轩辕的马荣、蔡德懋、谢元恺,是连枪都摸过就兴高采烈冲向战场的武汉平民。当时报刊说,革命军“缺乏机枪和野炮”,但是“士气旺盛”。往往在战场上露出败局时,指挥官带头冲锋,以血肉之躯逼退清兵;而湖北人民“不知临火线之危”,跟着部队“拆铁路”,几欲“徒手助战”。

正是这些人,组成了革命军的脊梁。

而后手,就是黎元洪所代表和熟悉的立宪派中间力量。

黎菩萨通过参加“黄帝祭天”仪式,在一般民众心中帮起义军摆脱“草寇”的帽子;他担任都督,给各地方实力派打造了一个“原来革命军也可以合作,没必要鱼死网破”的样板工程;他和列强的交涉,保护使馆,稳定治安,促成了各国使馆出台“严守中立”的决定;更重要的是,他利用自己在政府中的人脉,努力推动胜利的天平。

武昌起义第三天,北京就派海军提督萨镇冰协统陆军镇压。萨镇冰的老领导,就是在中日甲午战争中自杀的丁汝昌;而他的学生,则是当年海战中跳舰逃生,擅长维修机轮的黎元洪。

大清水师抵达武昌后,还没开几炮,萨镇冰就收到了学生的来信,黎大帅非常坦率的承认,自己加入革命党是被逼的:

……枪炮环列,万一不从,立即身首异处……吾师素知洪最谨厚,何敢仓促间出此……

但同时也说自己:

……今已视师八日,万众一心,同仇敌忾。昔武王云:纣有臣亿万,惟亿万心;予有臣三千,惟一心。今一心之人,何止三万……谁非黄帝子孙,岂甘做满族奴隶……洪有鉴于此,识事机大有可为,乃誓师宣言,矢志恢复汉土……

据送信的革命党人马俊超(也有说是黎玉山送的信)说,萨镇冰想了整整三个小时,最后亲笔回复“彼此心照,各尽其职”。下舰时,马俊超看到炮衣(保护大炮的,开炮时要拆下)已经重新装上。

至少在坚守武汉的那几个月里,黎元洪不是个供起来的菩萨,而是革命成功的大杀器。

理解了黎元洪,才能理解革命党的“弱软”,也才能明白湖北军政府的本钱。

那么紫禁城的底牌又是什么呢?北洋军。